夏蜉朝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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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霍好】《反骨》3-4

终于又见面了。抱歉很久没更,因为觉得这一段剧情连起来阅读会更好一点,算作迟来的8k+的中秋节贺文。我祝大家中秋节和好哥一样牛逼!
写在前面:铁三角出没,写实剧情有,ooc有,个人私设有,有问题请指出。本章开始杨好要攻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开心我终于写到这里了
私心想要大家的评论!!!

“你见过护食的狗吗?哪怕把自己嘴里的东西咬碎,藏到腐烂,它也不会让给任何人。”

回去的杨好一晚上没睡好。

他又做梦了。

这梦很长,很杂,很乱。但始终穿插着一双手的存在。那双手修长而有力,苍白而滚烫。
杨好梦见那双手在他即将掉下深渊前牢牢地拽住了他,却在下一秒一根一根从容地松开了指头,梦见那双手轻轻抚摸过他的喉咙,带着暗示意味地划过,却在下一秒狠狠扼住他的喉咙。

但更多的是梦见这双手被践踏被欺压,被血色沾染,被束缚,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杨好惊醒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骂了句“操”。

那条格子领带看来是都不能再打了,会有不好的联想。

杨好看了眼时间,惊觉已经快下午了,想起前几天约好的时间,立马起床麻溜地冲了个澡,把自己打理好便出了房间,迎面碰见霍道夫在茶室里烹茶,他下意识看向霍道夫的双手,与梦中如出一辙。

杨好别开了目光。

霍道夫倒是没察觉他的躲闪,姿势优雅悦目地斟上一杯冰岛,随意问道:“出去?”

杨好颔首,声音还带着刚从睡梦中挣脱的沉哑,听得霍道夫手微微一顿:“见黎簇和苏万。”

霍道夫闻言放下茶壶,透过眼镜扫视了一番,一瞬间杨好有种心中想法都被看透,污秽无处遁形的错觉,但他站直了,站稳了,没有一丝破绽地接受了目光的洗礼。片刻之后,霍道夫轻哼了一声,道:“中秋也就他们惦记着要和你团圆了,去吧。”

杨好莫名从这话里听出点儿了其他的意思来,他突然想问问霍道夫今晚有没有人同他一起,但想来一定是有什么中秋聚会、商业酒会之类的要他参加的。于是话到了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杨好最终还是只道了声别就离开了。

黎簇和吴邪回来后,并没有像众人以为的那般进入吴山居全权掌盘,反而是好好的去上了大学,成为了大一新生,看似明哲保身,其实一问就发现,九门动向他大致都清楚。这个时间刚好是他和苏万军训完,虽然对他们来说这点儿运动量是小菜一碟,但是抵挡不住太阳的淫威,两个人一起黑了好几度,杨好的手机都默默自动把亮度调高了。

三个人见了面互相调侃了一番,又开始了永恒不变的话题,讨论哪个妹子最好看。

“这个好看,双眼皮大眼睛齐刘海,可爱。”

“这个才好看,长发飘飘温柔一笑。”

两人争辩不过对方,转向第三方求助。

“好哥你说哪个好看?”

杨好瞥了一眼,随手点了一个人,说:“她吧。”

苏万透过手机仔细观察了一下:“我看看,皮肤白,戴金丝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不错,她的手也挺好看的!好哥可以啊,有眼光!”

杨好越听越不对劲,确认自己是指了一个女生之后,才道:“这些都不算什么,我在九门里见的美女比这些多多了,那些才够味儿。”

苏万眨巴着大眼睛问道:“真的?!那好哥你有没有看上的!”

杨好咳了一声,故作深沉道:“我现在一心在事业上,没有心思谈这些小情小爱。”

苏万道:“是不是她们看不上你啊?”

杨好道:“嘿你这小子,跟了黑眼镜胆子也大了是吧?”

苏万道:“没没没,我胡说的,好哥这么厉害又这么帅,一定是大批大批的人追着你。”

杨好又“哼”了一声,道:“算你小子求生欲强。”

三个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通,都有些饿了。黎簇和苏万都是刚军训完的,饭量大的惊人,都说半是般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三个还是不怎么普通的半大小子,瞅着天色也晚了,三人决定去大学城里搓一顿涮羊肉。

刚落座,苏万就要了三斤羊肉,杨好一边嘲笑“苏万你是猪吗”一边接过了菜单,点了几样菜,而后放在桌上,用指尖抵着菜单递给了黎簇。后者一愣,杨好也跟着愣了。随即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黎簇接过菜单,调侃道:“好哥,你这真是越来越有杨老板的范儿了。”

杨好道:“一边儿去,你要是天天都让别人签一堆字,你也会养成这个习惯的。”

黎簇笑而不语,不点破他已经略有上位者的倾向动作,点菜去了。

吃羊肉必然少不了啤酒,杨好本来想着点个两打差不多了,没想到苏万上来就点了三打。说什么他们三个人难得见面,还是中秋佳节,一定要不醉不归。

三瓶酒开盖,羊肉也热腾起来了,三人吃吃喝喝,又开始侃天侃地。

黎簇趁机问道:“好哥,你在霍家怎么样?”

杨好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把羊肉丢进调料碗里,道:“挺好的。”

黎簇看他一眼,闷了口酒道:“好哥......”

苏万强行打断他,道:“好什么呀!黎簇你是不知道,成天跟着那个姓霍的混蛋,笑容少了,话也少了!好哥,我跟你说......”然后又是说过无数遍的长篇大论。

杨好拿起酒瓶跟他磕了一下,道:“就你话多,羊肉都堵不住你的嘴。”而后又和黎簇碰了个杯,道:“你们就别担心了,我的确挺好的,不愁吃喝,有钱拿有人教,还有人给你买衣服。”杨好想起昨天在更衣室里的事,忍不住又灌了口酒。

苏万一听,警觉地凑过来问道:“上课?上什么课?霍道夫那个混蛋不会逼着你做五三吧?”

杨好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当然不是,都是些实战课,教你话术、谈判、压价之类的,公司经营、鉴定古玩也有,还有杀......防身术。”

苏万一脸好奇:“防身术是不是就像黑眼镜教我的那样?”

杨好摇头。

这门课原来并没有,是后来霍道夫给他加上的。

因为杨好上手很快,短短几个月就做到了杨经理的位置,质疑他能力和身手的人自然也多,说他不过作威作福,更有人直接跑去霍道夫面前告黑状,被霍道夫暗中料理了之后,霍道夫就不由分说地给杨好加上了这门课,杀术。

或者说,单纯被打。

杨好虽然说是个小混混,但要是真打架,好像也没打过几次,这也就导致他一个二九年华青春大好的正好青年,屡屡被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办公室白领”虐得找不着北。

霍道夫原本就是学解剖出身,手术刀搁他手里就跟亲生儿子一样,比杨好使起来还顺手。在试图给杨好讲解人体解剖三次无果之后,霍道夫臭着脸把手术刀抵在杨好大动脉上,决定直接跳过理论,开始实践。

“就你这样的脑子拿出来炖火锅,喂狗狗都不吃。”

于是被从头到脚嫌弃了一通的可怜杨好从各种各样的人体理论逃出来之后,直接开始了被挨打。

霍道夫每周就拉上五到十个人往院子里一站,他自个儿倒是悠闲坐在茶室里泡茶,一边看着杨好被打的满地找牙,往往一壶茶喝完,杨好也站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霍道夫就会端着茶碗走过来,蹲在杨好面前,整个人一尘不染,和杨好的灰头土脸相映成辉。

他会居高临下地留下一些诸如下盘不稳、重心不对之类的简短精评,然后留下那碗茶,洋洋洒洒地离开。

第一次被打的时候,杨好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揍懵逼了。所幸霍道夫找的人他从来没见过,否则他也再没脸去管那群手下。而且那群人打他从来不打脸,所以杨好憋着一肚子火也没地撒。

当杨好再一次倒下的时候,他终于憋到了极限。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上衣脱了砸在地上,少年逐渐成长的身体保留了年少的纤细和成年隐约的肌肉,布满了青青紫紫各种伤痕,有种触目惊心的美。

霍道夫欣赏了一会儿,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冷哼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杨好哑着嗓子道:“你这哪里是在教我,你是在羞辱我。”

霍道夫眯起眼睛,道:“就是在羞辱你,那又如何?”

杨好握紧了拳头,心头燃起的怒火被人为燃烧的更旺了。

霍道夫道:“就你这种三脚猫水平,出去就能立马被人砍死,怎么服众?弱肉强食的规矩不用我教你吧,看来当初在古潼京,陈金水给你的教训不够。什么时候你能打得过我了,就什么时候停止上课。”

杨好知道霍家从小练的都是什么功夫,霍道夫自己就已经手术刀杀人不见血,说不定小时候也是练过这些的,他又如何能打得过?

忍一时等东山再起。

于是直到现在杨好都还在上着那堂课。

但是他已经到了能对付五个人的地步了,相信离把霍道夫按在地上打的时候已经不太远。

黎簇突然觉得杨好握着酒瓶子,眼睛盯着沸腾的羊肉汤,平淡地说着“总有一天我会打败霍道夫。”的样子,像极了狼。然而只是一瞬间,好哥又变回了平常的样子。

苏万听了啧啧称奇,他道:“这个霍道夫果然是混蛋。他那么欺负好哥,好哥为什么还要跟着他?黑眼镜虽然也打过我,但是他从来不会羞辱我!好歌,要不你跳槽来我师父这里吧!我们一起叱咤九门!”

杨好还没来得及说话,黎簇就一巴掌拍上了苏万的脑袋,道:“得了吧,就你那水平,人好哥早甩你十条街了,而且好哥不离开,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你就别掺和了!”

杨好看了一眼黎簇,发现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敏锐许多。

黎簇却又转头问道:“好哥,你说霍道夫......他到底图什么?”

杨好摇摇头,闷了一口酒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他要是知道霍道夫到底怎么想的,就不会这样任由他拿捏自己了。霍道夫对他的狠不是一星半点儿,可是好,同样也不止一星半点儿。杨好一直没有琢磨透他到底想干什么,一开始是无心去想,但是待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想去探求,越想去了解这个人的内心,过去,还有每一个想法。

这想法有点危险。

一边沉思的杨好一边往胃里倒酒,丝毫没有控制。

黎簇看了看杨好手边的酒瓶子,觉得他喝的有点多,肉却是没吃多少,因而又张罗着杨好吃肉。

饶是如此,杨好也还是喝多了。三打酒,有一半都进了他的肚,苏万和黎簇酒量都还算可以,现在勉强能走个直线,所以他们想着先安顿杨好,结果被杨好一把推开他们的手,说:“不用!我现在有....嗝,有司机了......我让司机来接我。”

杨好掏出手机划开,翻了翻通讯录,看准了司机的电话打过去,这个司机也是霍家人,霍道夫给他安排的。

电话响了三声便接通了,杨好沉声“喂”了一下,便不留空余时间的报了所在地址,然后说“来接我。”就挂断了电话。

杨好冲他们俩摇摇手机:“搞定。”

黎簇和苏万也放下心来,三个人接着吃吃喝喝。

黎簇等会儿打车回去就行,他爸在家里等着他去喝下半场,而苏万自然有人接送,所以算下来,只有杨好没有家可以回。

杨好举起杯酒瓶示意道:“干杯,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黎簇和苏万和杨好碰了碰瓶子,三人直接吹完了一整瓶,才堪堪放下酒瓶。一时间三人相看彼此,都有些感触颇深,他们从去年开始,就经历了太多太多,生离死别,阴谋算计。如今他们还能在中秋聚在一起,这心情何止是一个“快乐”能概括的,但要具体说点儿什么,却也只有“快乐”能代表一切。

杨好忍不住道:“活着真好。”

黎簇道:“活着真好。”

苏万道:“活着一点也不好,每天都要被我师父逼着练这练那,我都大学了还要我做五三!不过我还是想活着,我还没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呢。”

三人都哈哈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黎簇和苏万却不笑了,只盯着杨好看,杨好还没来得及收笑,只觉得视线一片模糊,他还以为是涮羊肉的雾气遮了眼睛,伸手一摸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泪流满面。

黎簇道:“好哥......你是不是想你奶奶了?”

杨好连忙擦了擦眼泪,但是怎么都控制不住,只好任由它往外流,他笑着摆摆手道:“黎簇你他妈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就是突然想起我奶奶做的月饼了,要是.......”

要是奶奶还活着,他今天就有月饼可以吃了。

而这只是他没有奶奶的第一个中秋节。以后也都是没有奶奶的中秋节了。

黎簇和苏万沉默,他们都知道好哥因为什么才没有见到奶奶最后一面,甚至那个和蔼的,会笑眯眯摸摸他们头,然后塞给他们一把瓜子的老人的离开,都和九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万道:“好哥,你......你要是在霍家受了什么委屈,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来找我们,我们会一直在。”

黎簇也道:“对,我们铁定站在你那边,而且,以后每年的中秋节,我们一起过,少一个人都不行。”

杨好看了他们两个人良久,有种想把一切都全盘托出的冲动,但他忍住了,黎簇已经进来了,但是苏万,他不想让苏万有再多的牵扯了,所以他只说了一句“谢谢。”

“与其在这里谢这群黄毛小子,还不如多花点心思来讨好我,你会过得更舒服一点。”

突如其来插入的声音让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杨好只是觉得很熟悉,但是酒精麻痹了的大脑无法运转,他只能机械地转头看向来人,苏万则先他一步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混......霍道夫!你来这里干嘛!”

霍道夫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被杨好从未有过的样子完全吸引了注意力。杨好喝酒不算上脸,只会两颊微红,而现在的他红的却不只是脸颊,还有眼眶。

霍道夫扫了一眼旁边的空瓶子,大概猜到了为什么自己会在聚会上接到一个来自自家下属的莫名其妙的电话和简短的通讯。

但他并不生气,反而有些愉悦,以往杨好见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升起他那并不牢固的防护墙,这回托酒精的福,升的有些慢,却也能让他清楚地窥探到一些东西。

他回答苏万的问题,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杨好道:“我来这里接我的人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苏万看起来都要抄起旁边的酒瓶冲上去了,黎簇忍不住死死按住他,狐疑地打量着不速之客,道:“好哥明明是打电话给他的司机,为什么是你来?”

霍道夫挑眉道:“这就要问你们给他灌了多少酒才能让他把上司和司机的号码都搞错了。”

黎簇冷冷道:“那你完全没必要亲自来,随便派谁都行。”

霍道夫笑了,他按住仍然在愣神的杨好的肩膀,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道:“我、乐、意。我家养的狗,我想派谁接就派谁接。”转头用力捏了捏杨好的肩膀道:“还认得出你主子是谁吗?滚起来回家。”

苏万瞪大了眼睛,道:“你居然说好哥是狗?你......”

黎簇拍拍他,安抚了一下,毫不胆怯地和霍道夫对视道:“你最好不要看走眼,好哥可不是狗。他还有我们。”

霍道夫冷笑一声,道:“多可惜。你们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一个都找不到。”

黎簇和苏万沉默地看着霍道夫轻易地带走了杨好。他们没办法反驳,只能目送他们离开。

而霍道夫则是心情大好,就像打了胜仗一般,脚步都快了一点。不知是杨好喝多了还是霍道夫说的哪个词语刺激到了他,杨好显得异常听话,借着霍道夫的力就站了起来,走之前还不忘记和黎簇苏万道别,然后一路乖乖地跟着他回到车边。

霍道夫大发慈悲地给他开了副座的门,转而上了驾驶座,等杨好坐上车,他便把杨好那边的车窗降下来,看杨好毫无动作,又大发慈悲地探身过去给杨好系安全带。

杨好也任由着他帮自己系上安全带,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还是什么都没说,霍道夫察觉到了,没有开空调,把杨好那边的窗户降了下来,以平稳的速度发动了车。

一路无话。

回到霍家茶楼的时候,杨好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一句话也没有说,霍道夫觉得有些无聊,明天的账不怎么好清算。想着难得自己接别人一回,好事做到底,便侧身轻轻解开安全带,准备把它放回原位。

然而他的手掠过杨好眼面前的时候,就像被打开了应激开关一样,杨好突然出手,快准狠地一把卡住霍道夫手腕最细的地方,力度大到霍道夫都无法挣脱,霍道夫却没有介意,只是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显得还不怎么清醒的杨好道:“这么快就要恩将仇报了?”

杨好闻声而转头,看向了霍道夫,他眼中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眼神却锐利,像是一匹孤狼在盯着他的猎物,看的霍道夫心中微顿。

杨好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霍道夫,霍道夫也就一直保持着俯身给杨好松完全带的姿势,当然,练过霍家本领的霍道夫一点都不觉得腰酸,甚至绰绰有余。

就在霍道夫失去耐心之前,杨好突然开口道:“先生?”

他终于认出自己来了。霍道夫微微勾起嘴角,准备看看杨好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请罪。

但是杨好却没有要放手的打算,认出眼前的人是霍道夫虽然让他清醒了一点,但是那种本能的求生欲已经被淹死在了酒精中,他的脑袋更是想不出为什么打电话叫的是司机,来的却是霍道夫。

霍道夫见他没有了后续反应,忍不住逗道:“怎么?在想明天怎么死?”

杨好微微动了动,却依然没有放开他的手腕,他摇了摇头,道:“我要活着。”

霍道夫看着他盯着自己,眼神较真又显得迷糊,又重复说了一遍:“我要活着。”

那一瞬间霍道夫想起很多往事,譬如自己没有买墓地的钱,只能挖了个土坑就埋了的小狗,譬如在逃亡路上遇到的好心人施舍的一个面包,譬如那把现在都在他的储物室里沉睡的那把,他第一次用来杀人的手术刀。

谁还不是想活着呢。

霍道夫说:“我知道。”

所以我才会选中你。

杨好的眼神渐渐开始迷茫,他似乎有些不认识眼前的霍道夫了。但他还是抓紧了手中瘦的硌人的手腕。

霍道夫被他捏的有些发痛,眼神登时就冷了下来。他道:“放手。”

杨好学着平时霍道夫的样子,微微勾起一边嘴角,冷笑道:“不。”

霍道夫没有想到杨好喝醉了之后会这么难料理,明明刚才还听话的不行,因而他威胁道:“你会为你今天的愚蠢而付出代价,你会后悔的。”

杨好却说:“不会。”

就在霍道夫想着到底是把杨好打晕还是把他的手卸了的时候,杨好又问道:“你会吗?”

霍道夫没听懂这无厘头的一问:“什么?”

杨好彻底地转过身来,慢慢凑到他面前,眼睛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一瞬间霍道夫发现杨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能让他微微感觉到有压迫感了。

“收留我,你后悔吗?”

霍道夫微微眯眼,还是一如既往地轻蔑,他道:“如果你有用,我会觉得我养了条不错的狗,但如果你没用,我就只是浪费了时间,我随时可以养新的东西。”

杨好盯着他半晌,不知道是不是在忍耐想打人的冲动,但也许是平时的霍道夫又回来了,让他感觉到了熟悉,他逐渐松开了后者的手腕,靠回了座位。

霍道夫顺势把安全带放回原位。

揉了揉手腕,霍道夫熄了车,他侧头,有点好笑地看着方才较真的小孩子,道:“下车。你还打算在车上睡不成?。”

杨好侧头,盯了车把手半天,才堪堪伸手去开了车门。霍道夫也下了车,看杨好还愣在车边,道:“杨好,等你清醒了,你才是后悔的那一个。”

杨好靠着车门,闭着眼,看起来非常的放松,他“哼”了一声道:“你会杀了我吗?”

霍道夫说:“看我心情,但你……”

杨好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没有看他就道:“那就是不会。”

霍道夫挑眉道:“是谁给你的自信?”

杨好又不说话了,他缓缓放下手,继而睁眼转头,绕过车头,一步一步,走到霍道夫面前,站定。他漆黑的眼中迎着万家灯火,显得格外的亮,夜风灌入车厢,霍道夫在车上挂着的祈福铃铛被吹得叮咛一声响。

杨好说:“你。”

霍道夫被注视着,那眼神炙烧着,将刺目的红和浓稠的黑不由分说地闯进了门中,然后开始肆意纵火,霍道夫突然发现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霍道夫这个人只爱自己,向来凉薄,杨好,原本只是他计划中,一个不算意外的附属品。

但他现在发现,自己对这个附属品有些上瘾了。

这很不妙。

但他想纵容一次看看,看看事情的轨迹是不是会如他所料那般走动,而谁又会是最终的赢家。

霍道夫靠着车,看起来有点随意:“噢?你确定你有这么了解我?”

杨好扬了扬下巴道:“我不是随时都能猜透你在想什么,但我也不需要。”

霍道夫莫名从这话里听出一点儿委屈的味道,他道:“身为狗,如果不能清除揣测主人的意图,倒霉的始终是你自己。”

杨好却最是恨极了他这副轻蔑的样子,轻蔑却又好看,让人窝火又拿他无可奈何。杨好不想再忍下去,他不想再看到这样的表情,他想由自己亲手划破这个人虚伪而又厌恶的外壳,他想知道这个人在他妈的跟他搞暧昧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杨好一把揪住霍道夫的领带欺压上前,这一次不同于第一次,他的眼神凶狠,他默不作声,他的爪牙已经亮了出来,在黑暗中散着幽光。

杨好咬着牙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句能听的真话?”

霍道夫被揪住领带,腰肢被抵在坚硬的车身上,他明明是被迫与杨好对视的那个,却看起来显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狼展示他的獠牙,道:“我说的向来都是真话,是你自己不信。”

杨好道:“姓霍的,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我只需要直接确认。”

霍道夫还没来及问确认什么,刚微张口,杨好手上便一个用力,径直咬了上来。

杨好这些天纠结够了,也被折磨够了,他也是成年人,分得清什么是无意和有意,进了霍家出名之后,就不断有人向来挖墙脚,用的无非都是那些手段,他自然有经验。他有时候觉得霍道夫暗示的太明显,有时候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有时候又在想霍道夫到底想干什么,想得都快疯魔了,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问题都出在霍道夫身上,所以索性反这么一回,无论是什么结果都比现在好。

霍道夫在杨好咬上来的那一刻确实有一瞬间的思想停滞,还有空去想杨好的脸被夜风吹的有些凉,更多的是带着酒香的灼烧感,很快,嘴角破开的痛楚和弥漫开的血腥味唤回了他,亲他的人与其说是在确认,不如说是在发泄,毫无章法,连啃带咬里都有股恶狠狠的劲,看来是逼得狠了点儿。

但霍道夫又如何能让他如愿?以牙还牙最是公道。

分不清是谁先迈出的那一步,越过了唇齿的界限,舌尖相抵,温热柔软的触感令人失神了一秒钟,却又被充斥满整个口腔的铁锈味夺走。静谧的夜晚,漆黑的霍家茶楼前,两个人挨得极近,近到能听到彼此剧烈而又快速的心跳,明明是唇齿相依,唇舌相抵,却谁也不肯让谁。暧昧的声音和气息全被撕咬吞没,这哪是在接吻,分明就是两头兽在用最亲密的方法进行一场厮杀。

最终还是杨好这个毫无接吻经验的处男获胜了,霍道夫终于受不了自己被咬的满是伤口的唇角和舌尖,他一把按住杨好的肩膀,往后一靠,倚着车掰开了杨好还在抓着他领带的手。

霍道夫感受着舌尖的刺痛,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杨好微微有些气息不稳,急速的心跳,眩晕的大脑让他有些难受,但他还是撑着一口气,看着霍道夫,恶劣地摸了摸破开的嘴角,道:“不敢。”

霍道夫好整以暇地把杨好弄皱的领带塞了回去,道:“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似乎是因为确认之后,杨好得到了莫大的餍足,也没有反驳,反而隔空点了点霍道夫带了血色的唇,道:“被自己的狗咬破嘴的感觉如何?”

霍道夫陡然冷了脸,抛下他直接进了霍家院子。

杨好自然亦步亦趋地跟上去,走的有些慢。等他进了大门才发现,平日到晚上都会点起一盏盏明灯的霍家茶楼,今日却是一片漆黑。

杨好似是想起什么,道:“你今天……?”

霍道夫自然知道他要问什么,没有回头,道:“我从来不稀罕过什么节。”

杨好却突然想起来,霍道夫也是孑然一身。他有兄弟尚可一聚,而霍道夫,在觥筹交错之后,等待他的只有一片清冷寂静的霍家茶楼。

杨好看着霍道夫被月光映的略显单薄的后背,反动的思绪又活跃了起来。

反正今天出格的事情做的够多,也不怕再多一件。

霍道夫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径直道:“滚回你房间好好反省去,明天自己来领罚。”

杨好一边答着“是”,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霍道夫身侧,抬手,一把揽住了霍道夫的腰身。他微微侧头,带着一点小兴奋,自动无视了霍道夫射过来的如同利刃般的目光,以前那点儿小混混的风采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笑着道:“先生,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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